他们走了多久,李晚星没有计算。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失去意义。
杨天昊的腿伤比看上去更严重。
每走一步,左腿的肌肉就会痉挛一下,像有根针从脚踝一路扎到髋骨。
他不敢低头看,怕看到裤管里渗出的血液后丧失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你的步幅在缩小。”
“……知道。”
李晚星没再说话,她把杨天昊的胳膊架得更紧了些,让自己的左肩承担更多重量。
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这不是好事,麻木意味着神经末梢开始坏死,或者体温过低导致信号传导延迟。
幻象李晚星走在前面,还是那副悠闲的样子,哼着歌,声音轻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
风渐渐小了。
像一台被调低转速的引擎。
空气中的沙尘开始沉降,落在皮肤上,有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杨天昊的脚步突然僵住。
“怎么了。”
“前面。”杨天昊的声音发颤,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李晚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黑暗中,一道轮廓正在隆起。
像一头从地底苏醒的巨兽,脊背正在顶破地表,把整个世界都撑得变形。
那是一棵树。
一棵他们之前经过时只有手腕粗的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