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的树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树皮被撑裂,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芯,像骨骼,像肌腱,像某种生物正在疯狂生长。
“又来了……”杨天昊的牙齿开始打颤。
“又……来了……”
杨天昊的巨物恐惧症。
李晚星立刻反应过来,现在,在极度崩溃的边缘,他的恐惧再次被触发。
杨天昊的呼吸像是突然断了,吸到一半的气卡在胸口,再也续不上来。
恐惧像一只手从后面掐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仰视。
李晚星观察着他的状态和周边事物的变化,短短五秒钟,就确定了一件事儿。
李晚星说,“你的恐惧在喂养它们,你越怕,长得越快。”
杨天昊后心的衣服已经湿透,冰凉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胃在痉挛,酸水涌到喉咙,他歪头吐了出来,吐得浑身抽搐,视线仍然盯在那棵树上。
六岁的记忆碎片突然闪回。
黑暗的衣柜,一双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手,一张巨大的脸贴在玻璃上。
那张脸和眼前的树重叠了,都在膨胀,都在逼近,都在吞噬他赖以生存的尺度。
“妈……”他喊出了一个二十年没喊过的词,声音痛苦。
李晚星注意到另一件事。
树旁的沙地上,一只原本只有手指长的沙蜥,身体正在鼓胀。
四肢在拉长,鳞片在扩大,尾巴在膨胀。
几秒钟内,那只沙蜥从手指长变成了手臂长,还在继续变大。
“周围的东西也在变。”李晚星说。
那只沙蜥已经膨胀到猎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