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文山,投向虚空,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余半生所藏,悉数捐于国家,以供民众观瞻。”
“外敌寇边,山河破碎。”
“宁我身无立锥,不使国宝流离。”
“后世子孙,当以此为念,守土有责,守宝有责。”
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每一个字,都带着那个动荡年代里,一位爱国文人绝不屈服的脊梁。
此时此刻。
魔都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单调而冰冷。
夏晚晴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法庭的特写画面。
她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陆诚的声音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
病床上,插着呼吸机、满头银发的庞思远,眼皮依然紧闭。
但在陆诚念到“宁我身无立锥”这几个字时。
老人的眼角,缓缓渗出一颗浑浊的泪珠。
那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枕头上,瞬间晕开。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心率波形,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滴——滴——滴!
那不是报警。
那是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