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视线像是两把钩子,要穿透陆诚的皮肉,看进他的骨头缝里去。
他记得这张脸。
在刚才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幻境里,在那个充满了血腥和暴力的审讯室里,这个年轻人就在那里。
他飘在半空中,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他看见了胡军的烟头是怎么烫在自己手臂上的。
他看见了辣椒水是怎么灌进自己喉咙里的。
他看见了自己是怎么被逼着签下那份该死的认罪书的。
他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看见了他的冤屈!
终于有一个人,知道他这二十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振邦的嘴唇哆嗦着。
干裂的死皮崩开,渗出一丝血珠。
他想说话。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带僵硬得不听使唤。
二十七年了。
在这座高墙里,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报告警官”、“我有罪”、“我服从管理”。
那些属于人的语言,属于正常人的交流,早就随着他的尊严一起,被扔进了垃圾堆。
他急了。
那种迫切想要表达的欲望,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啊……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