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甚至是一种冒犯。
脓包必须挑破,毒血必须流干。
这个男人憋了二十七年。
如果不让他把这口郁气喊出来,如果不让他把这二十七年的委屈宣泄出来,他就算翻了案,也是个废人。
陆诚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但他没点火。
他就这么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他在等。
等这只野兽舔舐完伤口,等这个男人把碎掉的脊梁骨重新拼起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探监室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低沉压抑的呜咽,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宋振邦停止了颤抖。
他依旧保持着抱着头的姿势,脸埋在膝盖之间,肩膀一耸一耸。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鼻涕、眼泪、还有嘴角的白沫,糊满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狼狈不堪,丑陋至极。
但他不在乎。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诚。
不再是之前那种茫然、空洞、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神。
这一次,他在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