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了,审判长点了下头。
“本案被告人聂远已于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七日被执行死刑。”
审判长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这句话落在法庭里,空气都跟着沉了一截。
“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已死亡的再审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席位保留,由其法定代理人张桂芬到庭。”
所有的镜头,齐刷刷转向被告席。
被告席上没有人。
那张深色的木椅空着。椅子前面的桌面上,端端正正立着一个相框。黑白照片。
聂远。
十九岁。
照片是从他家那个锈铁盒里翻拍的,工厂大门前的合影被裁切过,只留下最左边那个举着汽水瓶的男孩。
瘦,眼睛亮,笑得露出一排牙。
相框旁边放着一杯清水。
张桂芬坐在被告席右侧的家属位上。她今天穿了件洗褪色的蓝布衫,头发用黑皮筋扎在脑后,灰白的发丝从鬓角蹿出来。
两只手死死捂着嘴,十根变形的手指扣在一起,整个人弓着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没有哭声。
一声都没有。
全网几千万人看着那张空椅子和那个黑白相框,弹幕在两秒之内刷满了屏幕。但没有人打字调侃,没有人发表情包。
清一色的同一句话——
“他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的!”
“十九岁,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了。”
“张阿姨,今天,你儿子会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