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张嘴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笔尖朝下,他低头去翻面前那叠三指厚的辩护材料。
翻了四页,每一页上的标红段落都在讲程序正义、口供采信标准、证人可信度审查。
没有一个字能挡住刚才那三个问题。
第二次张嘴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辩方席位上,钢笔从高律师的指缝里滑下去,磕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材料堆边沿停住。
他没去捡。
旁听席前排。
周正国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藏青色夹克里的白衬衫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汗水从脊椎沿线往下淌,浸得衬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膝盖,五根手指的指甲陷进裤子布料里,指节泛白。
坐在他右侧的冀州市局的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弹幕又炸了一轮——
“陆诚这三个问题太他妈狠了!逻辑闭环直接锁喉!”
“高律师你倒是说啊!买来的顶包犯能知道埋在哪棵树底下?”
“哈哈哈哈笔都掉了,这是当庭社死吗?”
“周正国那个表情,我截图了,经典!”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示意法庭安静。
“代理人是否有进一步的物证需要出示?”
陆诚点头:“有。审判长,代理人申请传唤法庭技术鉴定人员出庭,宣读物证二的微量元素检测报告。”
“准许。”
侧门开了,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女性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