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一直抽!一直抽!”
“我听见骨头响了一声。”
“腿就软了。白色的东西戳出来……好多血。”
她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雷虎一把扶住轮椅靠背,手指青筋暴起。
“他说...”
招娣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腿。
“他说这下你跑不了了!”
大审判庭里有人开始哭。不是抽泣。是压在喉咙里的那种闷声,憋到脸发红。
招娣忽然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天生的灰,是一种失去所有光泽后剩下的底色。
她盯着被告席的方向。
“后来我的腿一直没治。”
“他嫌我废了。干不了活。”
“有天把我丢到火车站。”
“当时下大雨。我爬不动。在候车厅外面的台阶底下趴了一天一夜。”
“是一个扫地的大爷把我捡回去的。”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
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但没有泪。
证人席前方两米。轮椅正对着被告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