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字从牙缝里磨出来。
然后。
这个扛了一整场庭审、从头到尾一滴泪都咽在肚子里的老父亲。
撑不住了。
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涌出来,不是一滴一滴的。
是整片整片地淌下去,顺着法令纹流进嘴角的沟壑里,滴落在日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
墨迹洇开了。
他女儿写的字,被他的泪水一个一个地泡糢糊。
林建功的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发言台的金属支架上。
整个人往下坠。法警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攥着那个粉色日记本,死活不松手。
手上的骨节全鼓了起来,把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护在胸口。
“我闺女……她才二十一……”
破碎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
“她就是想保护那些树……她做错什么了……”
旁听席崩了。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抽泣声一排接一排地传开。
先是女性,然后是男性。
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两只拳头死死攥着裤子的布料,肩膀一颤一颤。
他旁边的老太太摘下老花镜擦眼睛,擦了三回都擦不干净。
前排那几个林雨涵的大学同学全趴在膝盖上,哭声压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