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头发花白的退休老教师坐在第七排,他摘下眼镜架在额头上,两只手交叉捂住了整张脸。他的背一弓一弓的。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将近五秒。
然后一条一条地冒出来,极慢,每一条都只有几个字。
“林雨涵,二十一岁。”
“她想保护那些树。”
“她做错什么了。”
“我不想打字了。看不清屏幕。”
“刚才还在笑吴震和高明远互咬。现在笑不出来了。”
“前一秒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大快人心。这一秒才想起来,这一切的代价……是一个二十一岁女孩的命。”
控方辅助席上。
夏晚晴的下巴绷了很久了,从林建功掏出那个粉色日记本开始,她的牙关就一直咬着。
桃花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她撑到了“这里好黑好冷”那句。
撑不住了。
第一滴眼泪从右眼滑下来。砸在她面前摊开的案卷材料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拿笔的手抖了一下,赶紧侧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把。
她想到的是案卷照片里那个扎马尾的女孩。
背着登山包,站在红豆杉下面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眼神。
二十一岁,想做一件对的事。
然后被按在地下室里,四十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