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张对折了两道的纸。
纸张泛黄,边角磨毛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手写的毛笔字,底部按着七八个红泥指印,歪歪扭扭的。
他双手递给法警。
“这是调解协议。案发前三天,腊月二十八,我在村委办公室主持调解的。
张福林和海强当面签的字,按的手印。两家已经和解了,地都让给张福林了。”
书记员接过文件,递交审判长。
审判长展开看了两眼,示意投影到大屏幕。
白底黑字的手写协议书占满了整块屏幕,内容不长,大意是王海强放弃宅基地争议,双方握手言和,互不追纠。
底部两个红泥指印紧挨着,旁边用圆珠笔歪歪扭扭签着“张福林”和“王海强”的名字。
弹幕更加疯了。
“和解了?那杀人动机不就完了?”
“这字迹也太草了吧,真假?”
“腊月二十八和解,除夕夜灭门?不对劲啊。”
赵宗庆搁在卷宗上的手指松了松,他接着引导。
“王主任,你能否向法庭描述一下,调解当天两家人的状态?”
王贵愣了一拍。
然后开口了,这一开口,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磕磕巴巴的村主任,突然顺溜了,眼眶泛红,鼻头发酸,声音带着颤。
“海强这孩子脾气是冲,但心不坏。”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