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都让给张福林了,白白让出去的!他吃饱了撑的去杀人?”
王贵的目光往原告席瞟了一眼,又迅速缩回来。
“我不是说死者的坏话。但张福林这个人,脾气暴得很。在村里打过人,骂过人,仇家多了去了。”
他声音拔高了半格。
“海强是被冤枉的!我做了十八年村主任,这孩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求法官明查啊!”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顺着黑红的脸颊往下淌。鼻涕也跟着流出来,他拿袖子擦了一把。
直播弹幕刷出一片同情。
“这村长哭得好真啊……”
“张福林真是村霸?”
“总感觉哪里不对,说不上来。”
原告席上。
张建国的颧骨在抖。
额头纱布上那团淡粉色的血渍又扩大了一圈。他的牙关咬得太狠,左边腮帮子鼓起来,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绷直。
十根手指抠着桌沿。指甲陷进木头里。
他盯着证人席上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
王贵。
整个泥溪镇都知道。这是王海强的亲叔。案发后帮着四处串联签名的就是他。
年三十那天晚上,他老父亲趴在血泊里断气的时候,这个人在王海强家里喝酒、猜拳、放鞭炮。
他七岁的女儿小雨身上挨了七刀的时候,这个男人在包饺子。
现在,他站在证人席上,哭着说他爸打人、骂人、仇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