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
旁听席、直播间,法庭里所有人的眼神,正全部朝他集聚过来。
那些眼神变了。
以前他把别人的命拿捏在手里,享受那种支配感,看着弱者挣扎的模样。
他一直沉浸在那种感受里。
但现在,他从周围的目光里感受到的,只剩下一股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意。
那是纯粹的恨。
袁泽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脊椎里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从腰一直蔓延到颈后。
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他曾经坚信规则会保护自己。
那些鉴定报告、合作协议,还有家里的资源和律师的手段,足以打造一堵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墙。
可是现在,陈金水被法警铐走。
父亲颤抖着手指向他。
电脑里的视频被当众复原,在全国直播里放了四十七分钟。
这个法庭里每一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石膏腿上的绑带忽然显得格外沉。
袁泽的腿开始发抖。
“审判长...”
他开口,声音破了,音调高了一截,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审判长,我,我想陈述。”
审判长视线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