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成百上千的食客走进那扇大门。他们对着雕塑拍照许愿,再往铜钱槽里扔硬币。
有人带着家人来吃年夜饭,经过金蟾时顺手摸一把蟾蜍的脑袋,嘴里念叨着恭喜发财。
逢年过节,店里的员工还要给它系红绸带和摆贡果,顺便点燃檀香。
而金蟾的肚子里,装着林雅丽的骨粉。
她脑骨的碎片,二十年来一直被人跪着拜。
陆诚的指骨咯吱响了一声,攥的太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到林大强。
那个六十三岁的老头,佝偻着背,每隔几个月就跑去海鹏集团门口拉横幅。
保安打他他不走,城管来了之后第二天又回来,即便被派出所拘留,放出来接着跪在门口磕头。
二十年,他女儿就在大堂里面。
隔一扇玻璃门。
老头跪在门外磕头喊冤。
女儿的骨粉在门内被人烧香供奉。
而王海鹏站在二楼包间的落地窗后面往下看,看一个父亲给自己磕头,看食客给这个父亲的女儿上香。
他心里,怕是觉得很痛快。
陆诚把拳头塞进裤兜。下颌骨的肌肉绷成一条线,牙根咬的发酸。
“老板?”
夏晚晴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她一直盯着陆诚的侧脸看。从闭眼到现在足过了快两分钟,陆诚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收紧,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诚转过头。
手机灯光只照着半边脸。另半边沉在暗处,眼珠黑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