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望着案几上的布防图,指尖无意识地在“香炉”标记旁画着圈,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直到阿炅将那粉末点燃!”
炭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恍惚间,他眼前似乎又铺开了那日的景象——
一声闷响炸开,地面仿佛被狠狠捶了一拳,掀起半尺高的土浪。
紧接着是更烈的轰鸣,那些许粉末所在的地方,炸出个尺许深的坑。
碎石混着焦土像雨点般飞溅,竟将三丈外那堵半塌的土墙又震塌了大半,扬起的烟尘遮得夕阳都暗了几分。
独孤昭忽然抬手,紫貂裘的袖口在空中,划了道利落的弧线,将争执压了下去。
随即,目光扫过案几上的布防图,又落回高炳与颜之推的脸上,声音沉稳如磐石:“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的争论,不如让阿炳取些粉末来,一试便知真假了!”
“有道理!”在场众人齐齐点头赞同。
“我这偈语派人去.....”
高炳颔首,快步来到厅门处,喊道:“来人啊!”
“回府去将阿炅从黑市上,买回来的粉末,尽数给取来!”
“是。”随行亲卫躬身上前,垂手侍立在门边,应了一声。
转身时脚步匆匆,廊下很快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时,只见那亲卫肩上扛着个半满的麻袋,额上渗着汗,踉跄着归来。
高炳快步迎了上去接过,麻袋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来到众人面前,“两位老柱国,这便是那遇火会爆炸的粉末!”
说着,便俯身去解麻袋口的束结,扬起一阵灰雾。
颜之推眯着眼打量那堆灰黄色的粉末。
光线落在他绷紧的侧脸上,映得眉峰间的疑虑愈发浓重。
“平平无奇的,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
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在粉末堆边划了下,指尖沾了些微粉末,对着烛火远远捻了捻。
颗粒细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下点冰凉的触感,与寻常矿石磨成的粉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