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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统万城那惨白的城墙上时,宿醉带来的头痛并未能阻挡这座战争机器重新运转。
陈宴起得很早。
他换上了一身便服,并未惊动还在沉睡的众将,只带了几名私兵,登上了统万城的最高处。
清晨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却也让人清醒无比。
站在城楼之上俯瞰,昨夜的灯火辉煌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的真实。
虽然齐军已经撤退,但战争留下的伤痕却触目惊心。
城外原本繁华的集市如今变得萧条。
远处,更有成群结队的流民,拖家带口,眼神麻木地向着城门方向涌来。
那是被齐军劫掠过后的幸存者,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土地,如今只能如同蝼蚁般寻求那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叹息,随着风隐隐约约飘上城头,听得人心中发堵。
“这……便是打仗啊。”
陈宴的手轻轻拍在粗糙的墙砖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要重塑乾坤的决然。
“柱国。”
身后传来一阵略显虚弱却恭敬的声音。
陈宴回头,只见张文谦正站在身后。
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宿醉未消,眼圈还有些发黑,但整个人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官袍笔挺,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醒了?”陈宴淡淡一笑,“头还疼吗?”
“谢柱国关心,下官这头虽然疼,但这心……却是前所未有的亮堂。”张文谦拱手一礼,目光也投向了城外那凄惨的景象,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柱国,下官一早便来寻您,正是为了这城外的流民。”
“夏州虽然守住了,但北境受创不轻,齐军又抢掠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