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州的根基,算是初步立住了。”
正堂里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两分,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种东西。
振奋。
陈宴的目光越过那些振奋的面孔,落在了正堂大门外那一线天光上。
他忽然站起了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正堂的大门被他推开,春天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门槛上,抬起头。
天空万里无云。
蓝得让人眼睛发涩的蓝天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铺到了西方的地平线,中间没有一丝一缕的云彩,像是一块被人用刀刮干净了的巨型蓝色铁板。
陈宴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文谦跟到了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天空,脸上的振奋在那一瞬间褪去了大半。
“柱国。”
陈宴没有回头。
“这个月下过几场雨。”
张文谦的嘴唇抿了一下,嗓音里的振奋被一种新的沉重取代了。
“属下查过各县的气象记录,自春耕开始到今日,整整一个月,夏州全境滴雨未下。”
陈宴的手掌按在了门框上,指节上的力道将木质的门框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滴雨未下。”
他将这四个字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张文谦走到了他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各县的春耕播种已经全部完成,但土壤的墒情在持续下降,再有半个月不下雨,麦苗就要开始枯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