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梢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清脆的破空声,准确地抽在了旅帅举着横刀的手背上。
皮开肉绽。
横刀脱手飞出,旅帅的整个人被鞭梢上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两步,左手捂着手背上那道翻卷的血痕,嘴巴张得老大。
陈宴将马鞭在手中转了一圈,声音平平的。
“说了让开,没听见?”
红叶的短剑在同一个瞬间出了鞘,剑光在那些亲兵面前划了一道弧线,将最前面两柄长矛的矛尖齐根削断,铁质的矛头叮当落地,在泥地里弹了两下。
亲兵们的阵型乱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的手开始发抖。
陈宴一夹马腹,黑马从亲兵的缝隙里直接冲了过去,马蹄在营地的泥路上踏出了一串急促的闷响,一路冲向了军营正中央那座最大的帅帐。
帅帐的门帘被他从马背上一把扯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靴底在泥地上碾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将坐在虎皮交椅上,左手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小妾,右手端着一只鎏金酒杯,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摇晃。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铺满了残羹冷炙的矮桌,桌上还散落着几封被匆忙拆开的信函,信函的火漆碎屑撒了一桌面。
贺兰虎。
六十出头的年纪,满头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一张方脸上横肉堆叠,颧骨极高,两只眼睛不大,但每一只都透着一股子在军中厮杀了大半辈子才养出来的阴狠。
他看到陈宴闯进来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停了一拍,但没有放下。
“陈柱国。”
他的嗓音沉得像是从喉咙底部的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急不缓。
“老夫还以为你会派人来传话,没想到你亲自来了。”
陈宴大步走到了矮桌的对面,站定,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那几封被匆忙拆开的信函。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