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沉了下来。
“三天之后还在挡路的,本公亲自去见他。”
四个人鱼贯走出了正堂。
高炅走在最后面,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案后那个靠在椅背上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红叶从正堂侧面的暗处无声走到了陈宴身旁,手垂在袖管旁边,指尖的位置恰好在短剑的剑柄旁。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划着弧线,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幅军事沙盘的某个角落。
“红叶。”
“在。”
陈宴的嗓音低到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你觉得政委下到各营之后,第一个出事的会是哪里?”
红叶的回答干净利落。
“折冲府第五营,校尉刘彪,此人在高炅的黑名单上排第三,经营五年,手下有四十多个死忠亲兵,吃空饷最狠,克扣冬衣的事属下在暗桩的密报里看过不止一次。”
陈宴的嘴角那条弧线弯到了一个让灯火都跟着暗了半分的弧度。
“派去他那里的政委是谁?”
“赵铁柱,铁匠出身,特训考核排名第七,诉苦大会上哭得最凶的那个。”
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
“铁匠出身,好,骨头够硬。”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棂,夜风从校场的方向灌了进来,带着秋末特有的冷冽。
“让他去,别给任何支援,本公要看看,讲武堂练出来的种子,到底能不能在泥地里扎根。”
红叶的嗓音清冷而简短。
“如果他扎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