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马车上是一捆一捆的生铁锭,铁锭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码得整整齐齐。
张文谦站在广场中央的一辆马车上,手里举着一面铜锣,锣声在晨风中炸了开来,将方圆半里内的百姓全部惊动了。
他的嗓门拔到了能让整个广场都听见的程度。
“银州的父老乡亲们,柱国有令,官营盐铁即日起开售!”
他将手中的一张告示高高举过头顶。
“精盐,十五文一斤!生铁,二十文一斤!”
广场上先是安静了两息。
十五文一斤。
商会罢市之前的盐价是三十文,罢市之后黑市上的价格飙到了一千二百文,而现在官营的价格只有罢市前的一半。
然后声浪炸了。
“十五文!真的是十五文!”
“天爷啊,比以前还便宜!”
“快排队!快排队!”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人潮将四个广场挤得针都插不下,排队的长龙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了街巷的尽头,还在不断膨胀。
有人买到了盐之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盐袋子亲了两口,有人扯着嗓子朝着天空喊了一声。
“柱国青天!救命恩人!”
声浪从广场上翻涌出去,冲过了朱雀大街,冲过了银州城的每一条巷子,将三天前那些“打倒新法”的谣言冲得渣都不剩。
那几个钱万三雇来的地痞流氓混在人群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悄悄地缩着脖子往人群外面挤,生怕被人认出来。
银州商会总部,正堂。
钱万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只核桃大小的玉球,玉球在他掌心里转得飞快,转着转着,手指一抖,玉球从指缝间滑了出去,砸在了青砖地面上,碎成了三瓣。
他没有低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