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骨坐在帐当中一张旧牛皮铺的矮台上,手里抓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骨,嘴边全是油渍。
是个壮汉,肩膀宽得跟门板差不多,脖子上的筋肉拧成一股一股的,头顶剃了半边,右边留了一条粗辫子,辫子上缠着几根鹰羽。
他的眼珠子在高炅身上从头扫到脚,又扫回来,啃了一口羊腿骨。
“行商?丰州来的?”
高炅弯着腰走到矮台前三步远的地方,笑着把两坛烧刀子和十斤盐放在地上。
“首领好眼力,小的确实是丰州的行商,在长城两边跑了七八年了,什么生意都做。”
他拍了拍那两坛酒。
“这两坛是孝敬首领的见面礼,丰州最辣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嗓子里跟着了火一样。”
他又踢了踢那袋盐。
“这十斤精盐也是白送的,首领尝尝,比王庭配给的那种碱盐强了不知多少倍。”
乞伏骨把羊腿骨扔在脚边,伸手拈开了盐袋的口子,用指头蘸了一撮盐放进嘴里。
他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两圈,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盐。”
他又蘸了一撮。
“王庭给的盐比沙子还粗,苦得能把牙齿咬碎,哪有这种雪白的好东西。”
他一把抓起半把盐塞进嘴里,被咸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嘴角的肌肉抽搐着,却咧着嘴大笑。
“痛快!”
高炅弯腰拔开了一坛酒的泥封,酒香在帐里飘开来。
“首领尝尝这个。”
乞伏骨抢过酒坛灌了两大口,呛得咳了好几声,拿手背抹着嘴角。
“够劲,比马奶酒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