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有多大?”
乞伏骨的呼吸还没平。
“伸手不见五指。”
高炅抬头看着他。
“黑天,暴风雪,能见度不到五步,贺兰都从帐篷里跑出来的时候,他看清是谁冲进他爹的营地了吗?”
乞伏骨的嘴张了一下。
高炅把地上的两个点用一条弧线连起来。
“你的人裹着白毡,缠着白布,贺兰都就算瞪着眼看了十息,他能看出来是乞伏部的人?”
乞伏骨的喉结滚了一下,嗓音矮了半截。
“他不一定能认出来。”
高炅站起来。
“他不是不一定,是根本不可能。”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白灾天气,暗夜袭营,到处是火光和风雪,贺兰都吓都吓死了,他唯一能看到的就是一群裹着白色东西的人从帐篷外面冲进来砍人,他能辨认出是乞伏部的标记?你们的白毡上绣了族徽?”
乞伏骨摇头。
“没有。”
高炅朝帐口走了两步,嗓音收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贺兰都是本官让人放走的。”
乞伏骨的全身僵了。
“你说什么?”
高炅转过身,两只手插在皮袄的口袋里,下颌的轮廓在帐内残余的炭火映照下切出了一条冷硬的棱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