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陈宴和贺兰都两个人,加上蹲在墙角给贺兰都泡腿的军医。
陈宴的嗓音放低了两分。
“你知道是谁灭了你的部落?”
贺兰都的肿眼睛里闪了一下。
“那天晚上风雪太大,什么都看不清楚,冲进来的人裹着白色的东西,脸也缠了布,我从帐篷后面的夹层里钻出来的时候,帐里在杀人,帐外在烧粮仓。”
他的手指在毡子上划了一道痕。
“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宴没有追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军医手里那盆泡脚的黄褐色血水。
“军医,把他的腿治好。”
陈宴的目光落在那盆黄褐色的血水上,顿了一拍。
“死掉的脚趾截了,别让感染往上走。”
军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
“柱国放心,截趾的事我这边能做,但得尽快,再拖一日,膝盖以下整条腿都未必保得住。”
“那就今天截。”
陈宴没多说,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下来。
贺兰都在床上盯着他,那双肿了一半的眼睛里转着两团说不清的光。
陈宴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嗓音不高不低。
“贺兰都,本公问你一件事,你想好了再回答。”
贺兰都没吭声,嘴唇上那几道裂口在他抿唇的时候又渗出了血丝。
“你还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