缊纥提的酒碗搁在矮桌上,碗底磕出了一声闷响。
秋升头继续点。
“更要命的是,已经有三个部落的头人在互市里签了换房落户的契约,把牲畜全部折给了大周,拿了夏州的房子和户籍。”
缊纥提的嘴角往下拉了一截。
“哪三个部落?”
秋升头把名字报了出来。
“狼河部头人秃力花,换了三十三间宅子。鹰嘴部管事巴图,换了十五间。碎石部的三户散牧换了一间合住的。”
他的声音压了半分。
“狼河部那个秃力花,把全族的壮马和壮牛全折进去了,已经在夏州城南安了家,连孩子都送进了大周的学堂。”
缊纥提站起来了。
他的身形比秋升头宽了一圈不止,站起来的时候宝座后面的狼皮褥子被带得滑了半边下来。
“他把马和牛全给了大周?他拿什么交我的税?”
秋升头的下巴绷成了一条线。
“他不交了,大汗。”
缊纥提的酒碗被他一把抓起来,朝帐壁上砸了过去,陶碗炸成了七八块碎片掉在毛毯上,酒液淌出一片深色的渍。
“他敢!一个屁大的狼河部,交了二十年的税,现在说不交就不交了?”
秋升头没躲那只碗的碎片,一块陶片打在他的铁胸甲上弹了开去。
“大汗,狼河部不是个例。”
他把牛皮纸往缊纥提面前推了推。
“属下查过了,互市那边的大周人现在开了一个条件,拿牛马换房子换户籍,草原上那些被税压得喘不上气的小部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少人已经在私下凑牲畜准备南迁。”
缊纥提一把抓起那卷牛皮纸,举到火盆的光线下看了两遍,手指在纸面上攥出了深深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