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本官问你一句话,你回答本官。”
高炅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子沉劲像石头丢进了深井,帐内原本还在喘着粗气的少壮派和缩在角落里的老头人们全安静了下来,连呼吸的节奏都跟着压低了半截。
乞伏骨抬了抬下巴,手指搭在横刀的柄上没有松。
“你问。”
高炅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朝帐外的方向一点,那个方向正对着三里地外那条铁甲连成的亮线。
“今天缊纥提要五千头牛两千匹马,你交了,他知道你怕了。”
乞伏骨没吭声,下颌骨的肌肉绷了绷。
高炅收回手指,掰开第二根竖起来,语速慢了一截,一字一像在往乞伏骨的耳朵里钉子。
“明天他要一万头。”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后天他要你的兵权。”
帐内安静得连火盆里炭灰坍塌的声音都能听见。
第四根手指竖起来。
“大后天他要你的脑袋。”
四根手指在乞伏骨面前摊开,高炅的手掌稳得像铁铸的一样,帐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阿木日站在左侧,攥着刀鞘的手已经松开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盯着高炅的手看。
巴雅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边塔尔汗拽了他一把袖子,他又把嘴合上了。
“你交还是不交?”
高炅把四根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身侧,目光没有从乞伏骨脸上移开过。
乞伏骨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指节鼓起来把皮子上的缝线都撑得发白,帐篷里没有人敢出声,只有外面风卷过帐顶的呜声闷在所有人的头顶上。
“大汗。”阿木日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但语气里的意思没变过,“末将说句不好听的,缊纥提的刀子已经架到脖子上了,你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没有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