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炅直起身子,脸上浮出了一个笑,那笑容在帐内昏黄的火光底下冷得像是从墓穴里翻出来的。
“马跑不起来,王庭精锐的铁甲就是一堆废铁壳子,冲不起来的重骑兵还不如一条拴了链子的死狗。”
乞伏骨的手指在横刀的柄上敲了两声。
“你要本汗在乱石谷里伏击他?”
高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从矮桌旁边转回了帐内正中间的位置,面对着所有的头人。
“本官先跟大汗把另一件事说清楚。”
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帐内所有人的脸,最后停在了乞伏骨身上。
“大汗想没想过,今天不管打不打,缊纥提都已经把大汗当成了要拔掉的钉子?”
乞伏骨没出声。
高炅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比地图小得多,只有两指宽的一截,上面写了几行字。
“这是明镜司前天截获的消息,拓跋烈出发之前,他的副将铁木真跟王庭的一个百户喝酒时嘴里漏了话。”
他把纸条递到乞伏骨面前。
“铁木真说,这次来不仅要牲畜,拓跋烈还带了一道密令,如果乞伏骨不跪接金箭,就地格杀,带人头回去请功。”
乞伏骨的手一把抓过那张纸条,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像是仓促间写下来的潦草笔迹。
“带本汗的人头回去请功?”
高炅点了下头。
“大汗应该明白了,缊纥提从来没打算给你选择的余地,交税也好不交税也好,你的命在他眼里早就是铁板钉钉要收回去的,区别只是今天收还是明天收。”
乞伏骨攥着那张纸条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那股怒火从胸腔里翻上来烧到了脑门顶上,烧得他两鬓的血管突地跳。
帐内右侧那几个老头人的脸全变了颜色,巴雅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原本想再说一句“大汗三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高炅把两条胳膊从胸前松开,走到乞伏骨面前,压低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