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将军说的是,拓跋烈确实是轻敌了,但臣有一虑。”
缊纥提盯着他。
右贤王的手指从袖中伸出来朝帐外西面的方向虚指了一下。
“拔都将军带五千精锐东征,王庭本部还剩多少机动兵力?西面突厥残部上个月得了一大批粮食补给,蠢欲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南面大周的互市方向也需要人盯着,如果拔都将军的人全调走了,王庭腹地空出来的那个口子,谁来填?”
帐内的空气在右贤王这番话落下去之后变得黏稠了起来。
拔都转过身盯着右贤王,两个人的目光在帐内半空中碰了一下。
“右贤王的意思是不打?”
右贤王把手收回了袖中,肩膀松垮垮地搭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劲。
“臣不是说不打,臣是说要打得想清楚了再打,拓跋烈的前车之鉴还热着呢,别再赔进去五千人。”
缊纥提的拳头在桌面底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盯着右贤王的脸看了五个呼吸,想从那张带着三分懒散七分恭顺的面皮底下看出些什么,但右贤王的脸跟一堵糊了泥的墙一样什么都不露。
“右贤王觉得该怎么办?”
右贤王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帐内昏暗的光线底下浮得很浅。
“臣的本事不如拔都将军,排兵布阵的事臣说不上话,臣只是替大汗算一笔账。”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在身前一根一根地掰着。
“王庭总兵力四万,封锁边境的九千六百抽不回来,盯突厥的三千抽不回来,各驿路关卡的两千抽不回来,本部守卫和日常巡逻的五千抽不回来,大汗手里能动的机动兵力还剩两万出头。”
他把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在身前晃了晃。
“拔都将军要五千,拿走之后剩一万五,一万五分散在几十个驻点上,集结起来最快要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如果西面突厥动了,或者南面大周动了,大汗拿什么挡?”
缊纥提的太阳穴上有一根血管在跳,跳得他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拔都的嗓音沉了两度。
“右贤王的账算得仔细,但右贤王没算另一笔账。”
右贤王偏了偏脑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