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单独划出来,先关进第一块地最里面的圈子里,缴了械搜了身确认没有危险了再跟其他青壮混编。”
叶逐溪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没走。
“柱国,还有一件事。”
“说。”
叶逐溪的目光往城下扫了一圈,嗓音往低处压了压。
“那些溃兵里面有一部分人手上沾着血,铠甲底下藏着短刀,看神态不像是认命了的样子,倒像是还想找机会闹事的。”
陈宴把搭在垛口上的手收了回来,朝城头望楼的方向走去。
“本公不养白眼狼。”
叶逐溪跟着他走。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走到望楼底下那张临时搬上来的条案前面坐了下来,案上摆着张文谦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份公文和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进了第一块地之后给他们两条路选,第一条签劳契老实干活,管吃管住十年后放归,第二条不签的现在就转头往北走回去找缊纥提,本公不拦着。”
叶逐溪的手指在长枪的杆子上扣了一下。
“要是有人既不签也不走还想闹?”
陈宴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茶水凉到了牙根。
“闹一个杀一个,杀完了把尸体挂在栅栏口子上让后面排队的人看着。”
叶逐溪抱了下拳,转身朝城头东面的方向走了回去,长枪在背上随着步伐的节奏轻微地晃动着。
陈宴坐在望楼底下的条案后面,手里端着那碗凉茶,目光穿过望楼敞开的窗口落在了城下那片越来越大的人群上面。
三万口人。
三万双手。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怜悯也不是嫌弃,是银州到夏州那条修了一半的官道还差多少人手能修完,是军器监下面那几个分坊的铁匠缺口有多大,是明年春耕那些开出来的荒地需要多少人去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