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一颗从牛皮囊里滚出来的珍珠,大的有拇指盖那么大,小的也有黄豆粒,颗颗圆润,在粗糙的青砖地面上滴溜溜地转着。
混在珍珠里面的还有玉石,碧绿的翠色和乳白的脂色搅在一起,底下压着几串拇指粗的金珠链子。
十二只麻袋全部倒空之后,青砖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小山,金色银色混着珠光玉泽,火把的光落上去被弹得满屋子都是跳动的亮斑。
张文谦站在陈宴椅子后面,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但他的眼珠子从第一只麻袋打开的时候就再没挪开过那堆东西。
他的右手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那把铜算盘,拇指搁在算珠上面,搁了半天了没拨动,因为手指在抖。
“张文谦。”
陈宴的声音从椅子上传过来。
张文谦的嗓子干了一下。
“属下在。”
“算。”
这一个字落下去,张文谦的拇指终于动了。
算珠在铜框里噼啪作响,一档接一档地拨过去,张文谦的嘴唇跟着算珠的节奏在动,没有出声,眼珠子从金锭扫到银条再扫到珍珠玉石,扫一遍算珠就翻一轮。
库房里安静得只剩算盘珠子碰铜框的声响和火把燃烧时偶尔爆出的噼啪。
高炅还跪在地上没起来。
张文谦的算盘停了。
他抬起头的时候两只眼睛里的光比库房里的火把都亮。
“柱国!”
陈宴看着他。
张文谦把算盘往前举了举,嗓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
“金锭折价一万一千贯,白银折价六千贯,珍珠玉石金珠折价七千余贯,合计超过两万四千贯!”
他的嗓门越说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