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那位异姓兄弟,这几年在西面憋屈得够久了,该让他也尝尝甜头了。”
张文谦快步走到条案边上,从案底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方砚台和一块上好的松烟墨,又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卷丝帛铺在了案面上。
他一边研墨一边嘴里嘀咕着。
“柱国,莫贺咄那个人属下见过,狡诈得跟狐狸一样,他绝不会轻易替别人火中取栗……”
陈宴从条案上的笔架里抽出一支狼毫,在砚台边缘蘸了墨。
“他不需要替本公取栗。”
张文谦停下研墨的手看着他。
“本公只需要告诉他,栗子就搁在那里,他自己去捡就行了。”
陈宴的笔尖落在丝帛上。
第一行字写下来的时候,张文谦的研墨动作停了。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滚了一圈。
陈宴写的是:柔然西部三千里草场,大周分文不取,全部拱手相送。
张文谦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过了好几个呼吸才挤出声来。
“三千里草场……柱国,那可是整个柔然西部最肥美的牧场,够养几十万头牛羊的地方……”
陈宴的笔没有停,第二行字已经落了下去。
“那块地本来就不是大周的。”
张文谦的嘴张着合不拢。
“可是……柱国拿一块不属于咱们的地去许人,莫贺咄能信?”
陈宴的笔尖在丝帛上快速移动着,字迹行云流水,一行接一行地铺展开来。
“他信不信不重要,他馋不馋才重要。”
笔锋在一段话的末尾顿了一下,陈宴的嘴角往一侧牵了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