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把玉扳指在手里转了个方向,没有抬头。
“让他进来。”
张文谦站在旁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铜算盘,珠子拨了两下。
“柱国,这个时候突厥使者亲自来,只怕不是送封信那么简单。”
“不是送信,是来探底。”
陈宴把玉扳指收回袖子里,转身朝大堂方向走去。
“莫贺咄那条老狐狸,写信答应得痛快,心里头肯定憋着坏主意。这次派来的人,必然是他身边最精明的心腹。”
他走到大堂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着张文谦。
“去叫高炅来,让他带明镜司的人盯紧了这个使者,一举一动都得记下来。”
张文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陈宴走进大堂,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案上摆着一只粗陶茶碗,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凉到了牙根。
外面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一步一个脚印砸在地上的那种。
陈宴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声。
大堂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突厥汉子,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满脸络腮胡,皮肤黝黑粗糙,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看上去粗犷豪迈。
但陈宴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精明且充满戒备的光芒,不是草原上那些只会骑马砍人的莽夫能有的神色。
使者走到堂下站定,朝陈宴抱了下拳。
“突厥使者达干,见过大周魏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