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大,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粗犷,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一点不像装出来的粗人。
陈宴没有起身,只是抬了下手。
“坐。”
达干在堂下那张矮凳上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管,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我家太子的亲笔回执,请柱国过目。”
陈宴朝旁边站着的亲卫挥了下手。
亲卫接过竹管,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丝帛递到陈宴面前。
陈宴展开丝帛,看了一遍。
莫贺咄的字写得还算工整,内容跟高炅之前汇报的一样,全是些称兄道弟的客套话,说两国兄弟之邦理应同心协力,共击柔然,让他放心大胆地从南面进攻,突厥会从西面策应。
陈宴把丝帛放在案上,手指在绸面上敲了两声。
“莫贺咄太子的意思,本公明白了。”
达干脸上堆起笑,眼睛却在观察着陈宴的表情。
“既然柱国已经明白了我家太子的意思,那达干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柱国应该知道,突厥虽然兵强马壮,但这两个月草原上连降大雪,冻死了不少牲畜,兵马调动困难。”
陈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所以?”
“所以我家太子希望柱国能体谅突厥的难处。”
达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试探的意味。
“不知道柱国这次打算出动多少兵力?何时发兵?”
陈宴把茶碗放下,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