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混乱的营地,看见粮车还整整齐齐地停着。
“别管人!”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烧车!给我烧车!”
副将拨马过来,满脸是灰,嗓子也劈了,扯着喊:“司马,南边第三辆和第四辆挨得太近,怕火一起烧到车辕,连着塌了堵路!”
“堵了就堵了,反正不走回头路,”顾屿辞一拉缰绳,马头朝南一偏,“从南口出去,先烧再说!”
副将应了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个陶罐,罐口封着蜡。
他把蜡在石头上一磕,浓稠的火油从里面涌出来,泼在了第一辆粮车的油毡布上。
油毡布吸了火油,颜色变深了。
副将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在袖口上蹭了两下,火星蹿出来,往粮车上一扔。
呼的一声。
火苗窜起来的速度快得吓人,油毡布裹着粮食,粮食裹着火油,火借风势,一眨眼的功夫就蹿上了三尺高。
“第二辆!”
“第三辆!”
身后一个骑兵喊过来:“司马,西边那几顶帐篷里还有人往外冲!”
“让他冲,”顾屿辞头也没回,“盯着粮车,谁要是扑过来救火的,砍腿,不要命。”
“得令!”
士兵们从马背上卸下提前分配好的火油罐子,一辆车一辆车地泼过去。
火油泼完了,火折子甩过去。
一辆接一辆的粮车被点着了,火焰在狭窄的峡谷里没地方散,热浪往两边的石壁上撞,又弹回来,烤得人脸上像被铁板贴着一样疼。
明镜司的探子领头那个从烟里钻出来,捂着半边脸跑到顾屿辞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