缊纥提没出声。
拔都又往前膝行了一步:“末将不是在说大话,那条壕沟是去年秋天挖的,三丈宽,骑兵过不来,步兵过来了也得爬半天。”
“八千人。”缊纥提的嗓子干得像劈了的木头,“粮呢?”
拔都愣了一下。
“白狼谷烧了,粮没了,你八千人吃什么?”
“末将清点过了,王庭里还有三天的干粮,杀马的话能再撑两天。”拔都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上,“五天,大汗给末将五天。只要陈宴攻不破壕沟,他的补给线拉那么长,他也耗不起。”
“五天。”缊纥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拔都一咬牙:“大汗把城防交给末将,末将带人出城劫营,跟陈宴拼了。死也不让大周踏进王庭一步。”
缊纥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拔都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渍,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
那眼神是真的,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陈宴对砍的那种。
“你觉得劫营能成?”缊纥提问。
“能不能成,总得试。”拔都的声音更大了,“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缊纥提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拔都一愣。
“王庭的防务全交给你了。”缊纥提抬了下手,指了指帐门的方向,“去城墙上盯着,把壕沟前面的拒马再加一层,绝不能让大周人踏入一步。”
“末将领命。”拔都一磕头,额头砸在毡毯上闷响。
他爬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大汗,药该喝了。”
缊纥提看了一眼榻边那碗黑水:“知道了。”
拔都大步流星冲出金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