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来的时候还在晃。
缊纥提盯着那片晃动的帐帘看了好一会儿。
等帐帘不动了,帐外的脚步声也远了。
他扭过头来。
“你们几个,过来。”
帐后面的暗影里走出了四个人。
都是亲卫营的队长级别,跟着缊纥提最少十年以上的老人。
四个人走到榻前,齐刷刷跪下。
缊纥提撑着胳膊坐起来,肩膀上的伤口又在渗血了,白布底下汩汩地往外冒。
他咬着牙没吭声,身子晃了一下才稳住。
“方才拔都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最前面跪着的亲卫队长低着头:“听见了。”
“八千人,三天的干粮,加杀马两天,五天。”缊纥提的手搭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一下指腹上干裂的皮,“你们觉得能守住?”
没人说话。
帐外传来营地里稀稀拉拉的吵嚷声,不知道又是哪一伙在抢东西。
缊纥提咳了一声:“说实话。”
最右边跪着的那个抬了下头,嘴唇翕动了两回,又低了回去:“守不住。”
“守不住。”缊纥提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咂了一遍,舌头顶着上颚碾过去。
“谁还有话,讲。”
中间跪着的一个开了口,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大汗,拔都说壕沟三丈宽,骑兵冲不过来,这话不假。”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