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的弯刀还举在半空。
城墙外那面猛虎战旗没有动,旗下的纯黑战马也没有动,马上那个人的目光从城墙上掠过去,像是在看一堵快要塌的土墙。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劝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陈宴嘴唇张了一下。
“破城。”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从前阵传到后阵,一层一层地被传令兵接力喊出去,喊声越往后越粗,越往后越响,到最后变成了一道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
三千重甲铁骑同时启动。
马槊平举,铁蹄砸进冻土里,碎草和泥块被踢得漫天飞。
三千匹马排成墙阵,宽度把王庭南面那段城墙全罩住了,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第一排马撞上木栅栏的时候,声音不像是撞击,像是踩碎一把干柴。
木桩子从土里拔起来,翻着飞出去,有几根砸在了壕沟边上的拒马桩上,拒马桩跟着散了架。
壕沟三丈宽,拔都说骑兵冲不过来。
前排的骑兵没有冲壕沟。
辎重营的板车在骑兵启动之前就被推上来了,十几辆拆了轮子的板车底朝天,横着扔进壕沟里,板车上面又铺了几层从柔然营地扒下来的毡毯和木板。
一座临时的桥面在壕沟上面搭好了。
从搭桥到第一排铁骑踩着板车碾过壕沟,前后不到五十个呼吸。
拔都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手里那把弯刀没有放下来。
他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吼。
不像人的声音,像是被逼到死角的野兽,喉咙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掉了发出来的动静。
“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