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都从城墙垛口上跳了下去。
城墙不高,摔下去也就是一丈多的距离,但他落地的时候左腿踩在一块碎砖上,脚踝歪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进泥里。
他没停,弯刀握在手里,朝着城墙缺口处冲过去。
身后跟上来的柔然兵不到一百人。
三百人的守军里,有一半在铁骑冲上来的时候就扔了武器往北面跑了,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一些蹲在墙根后面起不来。
跟着拔都冲出去的,就这不到一百人。
什长跑在他左后方,刀鞘磕在腿上叮当响,嘴里骂着什么听不清的脏话。
那个年轻的柔然兵拎着断矛跟在后面,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混成一片,跑的时候嘴巴张着,呼哧呼哧喘得像个风箱。
老兵跑在最外面,弓还背在身上没摘,手里换了一把短刀。
他们冲出城墙缺口的时候,看见了那面铁墙。
三千重甲骑兵已经碾过了壕沟,马槊的锋刃排成一片,每一根槊杆上都挂着晨光的反射,密密麻麻连成一道移动的钢铁林带。
铁墙和拔都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步。
拔都举着弯刀冲进去了。
接触的那一瞬,弯刀砍在了第一匹战马的胸甲上。
火星溅了出来,刀刃卷了,弯刀的豁口又多了一道。
拔都的身子被战马的冲力带着往后滑了三步,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沟。
他没倒,左手抓住了马槊的杆身,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右手的弯刀朝骑兵的腿甲上劈了一刀。
刀刃没有劈进去,腿甲太厚了。
第二匹马从他侧面撞过来,马肩撞在他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沉沉的,像踩碎了一把枯枝。
拔都的身子飘了起来,往侧面翻了半圈,后背砸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手里的刀还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