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银锭从一个士兵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谁都没去捡。
高炅手里的账册掉在脚边,封皮朝下扣在土里。
陈宴没出声,坐在马上看着那个斥候,等他把话说完。
斥候膝盖跪在地面上,撑了一下才没有歪倒,喘了两口粗气,胸腔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柱国,库狄淦扬言要把您的头颅挂在晋阳城头。”
高炅的脸色变了,转头看向陈宴。
“百里?五千轻骑,轻装行军,最快多久到?”
陈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斥候身上。
“你跑了多远回来的?”
斥候愣了一下,“回柱国,七十里。”
“七十里?”陈宴偏了偏头,“你出去的时候他们在什么位置?”
“属下发现齐军斥候踪迹的时候,他们的先锋已经过了赤岭东坡。”
“赤岭东坡到这儿,一百二十里。你跑了七十里回来报信,他们至少也往前推了三四十里。”
陈宴掐着缰绳的手往前移了一寸,“也就是说,现在可能不到百里了。”
斥候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布,声音更哑了,“属下出来的时候换了两匹马,灰马是最后一匹,已经跑废了。”
高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嗓子发紧,“柱国,五千轻骑不带辎重,一天能跑百里不止。咱们最多还有半天。”
“半天都未必。”陈宴说。
旁边搬东西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手都搭在没搬完的箱子沿上,不知道是该继续搬还是该放下。
斥候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好一阵才把下一句话从嗓子眼里推出来。
“柱国,咱们带着这么多辎重,怎么撤?”
旁边一个搬金砖的士兵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扔了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