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国这局,把人心算得透透的。”
陈宴没接这句话。
整个帐篷区里忙碌起来了。
士兵们扛着突厥人的皮帽和马具往王庭各处走,脚步声密密麻麻地响在地上。
有人蹲在尸体旁边换刀砍,刀刃砍进肉里的声音沉闷得像砸在木头上。
库房那边传来摔箱子的声音,木头架子倒地的时候砸起一地灰尘。
明镜司的探子换上了柔然人的衣服,灰黑色的夜行衣裹在皮袍底下,外面套着柔然牧民的脏毡帽。
有人从帐篷里走出来,低声问了一句。
“柱国,这些突厥东西扔多少?”
陈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倒塌的墙垣上,头也没回。
“有多少扔多少,要散得自然。”
“是。”
那人应得干脆,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顾屿辞拎着一只布袋子走进库房,布袋沉甸甸的,袋口松松垮垮地系着,里面装满了铜钱。
他走到墙根那里,蹲下身,从袋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来。
铜钱圆孔方正,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齐国年号看得清清楚楚。
他手腕一抖,铜钱飞出去。
铜钱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卡在墙根的缝里,灰扑扑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摸出第二枚,往箱子底下扔。
铜钱在木板上弹了一下,滑进了箱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第三枚扔在碎陶片堆里,和碎片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