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精骑在黑暗里奔涌,从西面碾过草地,碾过枯河道,碾过被废弃的柔然牧场,朝着王庭的方向压过去。
马蹄声让大地抖。
王庭东侧的峡谷里,陈宴的六千铁骑正在无声行军。
一千多匹突厥种马被夹在队伍中间,马嘴里含着枚,连呼吸都是闷的。
驮着金银的马背上盖了黑布,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车轮裹了碎布的雪橇车贴着峡谷底部走,轮子碾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被两侧石壁夹住了,传不出去。
叶逐溪骑在队伍最前面,长枪横在马背上,两只眼睛在黑暗里瞪得滚圆,盯着前方三十步远的地面。
峡谷窄得两匹马并排勉强能过,石壁上的棱角磕着战马的侧腹。
有马被磕疼了想叫,马嘴里的枚卡着,只发出嗬嗬的闷声。
“叶校尉。”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叶逐溪没回头,“什么事?”
“后面第三队的驮马有一匹瘸了,走不动。”
叶逐溪没回头,“哪条腿?”
“右前,蹄铁可能在石缝里别了一下,现在一瘸一拐的,跟不上。”
“卸货,东西分到别的马上,瘸马留在原地,回头再说。”
“留原地?万一它叫——”
“嘴里的枚塞紧,缰绳把前腿绊住,动不了就不会叫。”
“行,我去办。”
那人压着声往后传了一句,黑暗里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很快又安静下来。
她身后的游骑兵撒出去了六个,三个在前面探路,三个在左右两侧的崖顶上趴着,全是明镜司的老手。
没有火把,全凭手感和脚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