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城,柱国大人回来了!”
城门楼上,守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被西北风撕成数段,仍旧传进了城内。
统万城外,黄沙贴着地面打旋,卷过残存的荒草,也卷过官道上沉重的车辙。
张文谦站在城门下,双手拢在袖中,仍被冻得缩了缩脖子。
“来了?”
“来了,前面有认旗!”
守城校尉举着千里镜,眼睛贴在镜筒上,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地平线上的黑影。
最先出现的是一面陈字认旗。
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黑底白字,边角染着暗褐色的血。
认旗之后,是一排沉默的骑兵。
他们的马匹身上满是沙尘,马颈处挂着干涸的血痕,骑士身上的甲片大多有刀痕箭孔。
六千人从草原深处走出来,队伍仍然齐整。
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人东张西望。
只要战马还在走,骑士便坐在马上。
只要手里还握得住兵器,腰背便不会弯下去。
陈宴骑在最前面。
玄色大氅从肩头垂下,边角被风卷到身后,露出里面破损的黑甲。
他的马鞍旁挂着一柄马槊,槊锋上还留着洗不干净的血色。
张文谦看见那柄马槊,整个人松了一口气,随后快步迎了出去。
“柱国!”
陈宴没有催马,只在距离城门十余步的位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