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挂出来的人里,有两个是暗影司去年才埋进去的新桩,入册不到半年。”
高浧靠在龙椅上,嘴唇动了一下。
“半年都没站稳,就被人连根拔了。”
“奴婢不敢妄断,只是前线传回的说法,陈宴手下有一支专门清理暗桩的队伍,人数不多,手段极狠。”
“极狠?”
“杀完之后不藏尸,专挑驿道两侧的木桩挂人,名牌朝外,过路的商队和驿兵都能看见。”
高浧没有接话。
他忽然想起段湘离殿前说的那句话。
陈宴此人,用兵向来不按常理。
那时候段湘跪在阶下,额头上全是汗,说完这句话以后连着磕了三个头,请他慎派主将。
他没听。
他觉得段湘谨慎过头,觉得五万大军压到夏州城下,哪怕陈宴真布了圈套,凭兵力也能碾过去。
“朕当时怎么跟段湘说的?”
内侍低着头,不敢应声。
“朕说,五万对六千,还要朕慎重?”
殿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高浧闭了一下眼。
如今看来,段湘只说对了一半。
陈宴布下的,从来不只是一个圈套。
他会先铺一条路出来,让所有人以为那是唯一能走的路,等人踩进去,才发现脚底下每一步都踏在他的算计里。
库狄淦追石头,莫贺咄也追石头,两支大军在雨夜里互相砍了一整夜,砍完了才知道,真正的财宝早就不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