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为保大局而推动中枢介入,虽情有可原,却实实在在地开了一个危险的先例,松动了「谁立项、谁担责、谁筹资」的财政铁律。
他也明白,张居正叫自己过来的原因。
「张阁老所言极是。」
苏泽坦诚的说道:「此次是下官思虑不周,只虑及海漕联运与北方工业布局之重,又深知成抚台确为公心,便急於为其解困,却忽略了此例一开,後患无穷。」
「地方若见中枢可做兜底」之想,必生侥幸之心。今日有鲁中山石之艰,明日便可能有蜀道栈桥之险、岭南瘴疠之耗,若皆效仿登莱伸手要钱,则朝廷财计必陷泥潭,再难约束。」
张居正微微颔首。
如果是别人,张居正不会和对方有这个谈话。
但是因为这次是苏泽,张居正决定还是要和他谈一谈。
没办法,苏泽的奏疏已经通过,皇帝已经下旨,莱济铁路怎麽都要完工了。
苏泽能如此清醒地认识到问题核心,让他心下稍宽。
他缓缓道:「苏检正能明此理,善莫大焉。」
「然事已至此,莱济铁路断无半途而废之理,天工爆破所专司开山,乃权宜之计,於工程整体而言,不过解了一肢之困。」
「後续铺轨、架桥、设站、征迁、抚恤乃至日後运营之责,仍在登莱地方与工部。如何既保工程善终,又堵制度漏洞,杜绝效尤,方为当务之急。」
「正是此理。」
苏泽想到了系统的结算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下官以为,当双管齐下,以正本清源。」
张居正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一,莱济铁路既已动用中枢力量及事实上的托底」预期,朝廷便不能再视其为纯粹地方路政。当由户部会同工部,核算登莱地方及工部营缮司已投入之公帑、民力,折算为官股」。」
「同时,严令成抚台限期清理前期帐目,追缴可追之浪费,不足部分,准其以登莱未来数年部分商税或铁路建成後之预期收益作保,向皇家银行借贷,此借贷亦折算为官股」。朝廷需控股此路!」
「控股?」
张居正自然明白控股的意思。
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商社工厂控股已经是很普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