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介休的事情好定性,就是一个坏人假借正确的名义,通过错误的手段,达成了一个错误的结果。
可吴县呢?
是一个正确的目标,通过错误的手段,达成了正确的结果。
遇到这样的事情,朝廷要如何处理?
那韩楫的汇报也没有不当的地方,顶多说倾向性比较明显,如果因为这个被追责治罪,那都察院谁还敢办事?
紧接着,讨论的圈子又扩大了。
这两份奏疏,两份密奏公布之後,加上介休和吴县这两位县令实在是太有「新意」,对於事件的讨论开始扩散。
各大报纸也加入了进来。
而报纸的讨论话题,也很快从单纯的吏治问题,扩展到了更深的话题。
比如「徭役」到底是什麽?
首先发声的是《江左雅报》。
这家报纸的笔杆子多出身江南传统士绅,维护的也是原本大明的那套乡土秩序。
所以《江左雅报》的立场最为激烈。
其头版社论题为《役有常经,不可妄改》。
文章开宗明义,引用圣贤之言,强调「古者使民,岁不过三日」,力役之徵本是「王政之常」,目的在於「明上下、均劳逸」。
文章认为,将力役折为银钱(代役银),已是权宜之计,意在「便民输纳」。
但吴县蔡言所为,竟允许工坊主为雇工代缴,并以此抵扣商税,这彻底动摇了根本。
「此例一开,力役之徵名存实亡!」文章痛心疾首地指出,这会导致两大恶果:
一是混淆了「四民」本末,商人竟可通过银钱彻底免除国家正役,长此以往,谁还安心务农?二是官府征役的权力被「售卖」给私人,朝廷威严何在?
至於介休的乱象,文章则一笔带过,归咎於「吏治不修,宵小作祟」,认为整顿吏治即可,无需质疑代役银本身。
《江左雅报》是老生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