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神色:「诸位,不是严某推脱。九庙之事,关乎礼法,咱们六科虽能建言,可终究不是礼部。贸然插手,怕是不妥。」
「有什麽不妥?」张应治逼近一步,「严公莫非是怕得罪内阁?」
这话一出,廊里静了静。
严用和擡眼看他,声音慢了下来:「张给事中这话,是什麽意思?」
张应治笑了笑:「没什麽意思。只是外头有些传闻,说严公这些年,遇事就「病』,倒是很会挑时候。」
他环视四周,故意扬声道:「如今九庙之事,朝野瞩目。六科若再不发声,天下人岂不笑话咱们胆小怕事?严公若是再「病』,怕是说不过去了。」
几个年轻给事中闻言,看向严用和的眼神也变了变。
严用和心里明镜似的。
张应治这是要借舆论逼他出头。
他若反对,就是「胆小怕事」,他若赞成,就得带头去撞内阁的墙。
严用和心中冷笑,怎麽总有人要对自己用这一招?
张应治是不知道前面几个对自己使这招人的下场吗?
而且现在的局势,和以往一样吗?
以前六科都察院多麽风光,每次朝堂地震都是这两个衙门最先冲锋。
可经过内阁这些年考成法的约束,都察院又有海瑞坐镇,科道中想要冲内阁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比如这一次张应治煽动,只有两三个从南京调来的给事中最积极支持,剩下六科的老人都持观望态度。看到这里,严用和知道自己稳了。
内阁追求稳定,科道难道不追求稳定吗?
考成法下,科道考核都看业绩,已经有不少业绩突出的给事中和御史升迁。
而且科道官员升迁,往往都是高升,看到这麽多成功的例子,谁还要去冲内阁重臣?
就算不升迁,随着检查制度的改革,科道官员掌握的监督权也是在不断加强的。
如今六科都察院要办案,哪个官员不是胆战心惊的?
可以说,六科都察院之权重,莫过於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