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用和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打逆风局,心中有了计较。
虽然不是逆风局,但是六科不站队内阁,这也算是六科内的某种政治正确。
特别是讨论礼法这件事,本身也是言官的职责,六科沉默到今天,确实也有些给事中憋不住气了。廊里七八个给事中都盯着他,等着看这位吏科掌印如何接招。
严用和没立刻说话,他先低下头,过了半响,他才擡起头,脸上挤出一点苦笑。
「张给事中说严某怕事。」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这话,严某不敢认。」张应治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严用和却擡手止住他。
「但张给事中有句话说得对。」严用和话锋一转,「九庙之事,关乎礼法,关乎祖宗。咱们六科,确实不能装聋作哑。」
张应治愣了愣,周围几个年轻给事中眼睛一亮。
严用和这是要松囗?
严用和慢慢站直身子,脸上那点苦笑渐渐敛去,换上一副肃然神色。
这位六科影帝开始飙戏道:
「正因为事关重大,咱们才不能贸然行事。」他看向张应治,一字一句问道,「张给事中口口声声要议九庙,可知道「亲尽则祧』这四个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张应治脱口而出:「自然是太庙正殿已满,需将远支先祖迁入祧庙」
「迁谁?」严用和打断他。
张应治噎了一下。
严用和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太庙正殿九位,除太祖、成祖两位万世不祧,余下七位,按血缘亲疏,该迁谁?」
廊里鸦雀无声。
张应治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名字。
严用和替他答了:「是睿宗皇帝。」
这三个字一出来,几个老成的给事中脸色都凝重起来。
严用和环视众人,声音压低了些说道:
「睿宗皇帝是谁?是世宗嘉靖皇帝的生父。当年「大礼议』闹了十几年,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才定下睿宗入太庙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