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动他,张给事中是要翻先帝朝的旧案吗?」
张应治额角见汗,强撑着道:「严公何必危言耸听!议礼归议礼,何来翻案之说?」
「不是翻案?」严用和忽然笑了,猛地踏前一步,几乎逼到张应治面前。
「张应治!你今日在此煽动六科议九庙,到底是想议礼,还是想动摇国本?!」
最後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廊里滚过。
张应治脸色煞白,连连後退:「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严用和转过身,面向所有给事中,朗声说道:
「诸位同僚都是明白人。如今朝局什麽情形?太子监国,内阁辅政,天下安稳,百姓安乐。」「边疆无大战,国库渐丰盈,改革正当时。这时候,礼部忽然上书议九庙,要动睿宗皇帝的神主,他们想干什麽?」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砸进众人耳朵里。
「是想搅乱朝纲!是想趁着陛下静养、太子年少,把嘉靖朝那套党争的把戏再玩一遍!」
几个年轻给事中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摇头。
严用和趁热打铁,声音又拔高一度:
「再说了,陛下龙体只是微恙,正在静养。太医日日请脉,都说圣体渐安。太子仁孝,每日问疾不辍。这时候议论什麽「亲尽则祧』!」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眼睛瞪大,手指颤抖地指向张应治。
「张应治!你、你难道是觉得陛下……陛下他……」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廊里瞬间死寂。
所有给事中脸上都露出骇然神色。
议论九庙、提议迁庙,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这本身就有「咒君父早逝」的嫌疑。
只是平日没人敢点破,大家心照不宣地绕着走。
可现在,严用和当众捅破了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