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中举人後离家,虽然也闯荡出来一些成就,但是他从没有和父亲谈过正事。
原因也很简单,张敬修的这点成就,和自己的阁老父亲的事情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再加上张居正是一个非常重视父子纲常的严父,所以这样的事情以前都没有发生过。
面对父亲的询问,张敬修拿出了自己思考了一路的答案。
张敬修说道:
「北洲乃是天赐大明之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张敬修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这是父亲在考较他的见识。
「父亲,儿子在船上与黄少史、宸公公也常议论西洋之事。儿子以为,西洋诸国不可小觑。」张居正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他们虽远在西陲,国小民寡,但他们航海技术不俗,也有成熟的火炮技术,佛郎机炮也是西洋传来的。」
张敬修顿了顿,见父亲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下去。
「更紧要的是,他们比大明更早发现南洲。儿子航行时看过西班牙人的海图,南洲东岸已被他们标注多处据点。这说明西洋人航海之能,不在我大明之下。」
「如今我大明国力强盛,水师战船也胜过西洋,眼下自然不惧。可西洋诸国虽小,却野心勃勃,又精於制器、通商、拓殖。假以时日,若让他们在北洲站稳脚跟,後果不堪设想。」
张居正放下茶盏:「哦?你说说看。」
张敬修更认真地说道:「但西洋有一个问题。」
张居正问道:
「什麽问题?」
张敬修说道:
「西洋诸国林立,有些国家之间的仇恨已经绵延数代,彼此之间语言不通,就算是其中大国,也远比不上我大明的人口土地。」
「人少,则才智之士也少,可用之兵也少,此不足为我大明大患。」
「可若是西洋蛮夷占据北洲呢?」
「北洲之地,儿子亲眼所见。沿岸平原辽阔,森林茂密,河流纵横。土地之肥沃,不亚於江南。若开垦出来,能养多少人口?又能产多少粮食、皮毛、木材?」
张敬修声音压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