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诏书有问题,那就是冯保的问题,张居正在皇帝清醒的时候不在场,但是他如今为冯保背书,两人应该是已经谈妥了。
苏泽转向太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殿下,臣有三问。其一,陛下口述诏书,为何不召阁臣、史官见证,仅冯保一人笔录?其二,遗诏关乎国本,为何不让殿下亲阅,反急於送往两宫?」
太子脸色渐渐发白:「苏师傅是说诏书有问题?」
苏泽不置可否:「臣不敢妄测。」
「然事有蹊跷,不可不察。当务之急,需做三事:一,请殿下即刻遣亲信太监,分赴两宫太後处,询问诏书详情,并请两宫移驾至此;二,召高首辅及在京阁臣速入寝宫;三,命禁卫严守宫门,未经殿下准许,任何人不得擅离。」
小胖钧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就依苏师傅。」他唤来贴身太监张宏,低声吩咐下去。
苏泽又迎接上李时珍的目光,对着苏泽说道:「臣有两句话,要和李院判说。」
「苏师傅请!」
朱翊钧又让人清出偏殿,让苏泽和李时珍单独交谈。
偏殿内灯火摇晃,李时珍关上房门,转身面对苏泽。
苏泽没有废话,直接问道:「陛下的病,究竟如何?」
李时珍脸色凝重,低声道:「检正,到了这一步,也不必隐瞒了。陛下之病,非一日之寒,实乃数症并发,沉疴难返。」
「详细说。」
「首要是消渴之症,已有多年,臣建议陛下少食,但病情稍缓,陛下就宽纵暴食,但肾元亏虚,下肢已有坏疽之兆。」
苏泽点头,消渴之症就是糖尿病,这放在原时空就是个慢性病,但是在这方时空是要命的。
李时珍让皇帝节制饮食,但是隆庆皇帝病情一好就忍不住,坏疽就是糖尿病足的表症了。
「其次是肝疾,胁下常痛,腹大如鼓,乃肝气郁结、水湿停滞,这是饮酒所致的。」
肝疾,这是肝硬化腹水。
「肺亦受损,呼吸急促,脉象浮滑,痰湿壅盛。」
李时珍语速平稳,却字字沉重:「此次骤然昏迷,依脉象与症候看,乃是痰热内闭,阻塞心窍,兼有气逆血瘀,肺脉受窒,可视为痰塞」。此乃凶险之兆也。」
痰塞,就是肺栓塞了,这是後世重症并发症之一,也是在医院去世病人的主要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