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京畿如今是织田信长的眼皮底下,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大久保吉贵深吸一口气,跪地叩首,斩钉截铁地说道:「属下愿往!为奉行大人,为新义组的大义,纵死无悔!」
木下秀吉抽出自己的胁差,递给大久保吉贵。
大久保吉贵明白木下秀吉的意思,就是让他在事发後自杀,但是大久保吉贵已经被新义组那一套自我洗脑了,他激动地接过刀,再次立下誓言。
数日後,大久保吉贵扮作行商,带着两名同样乔装的精干组员,悄然离开堺港,混入前往倭国京都的商队。
他们避开主要道路,专走山间小径,昼伏夜出,历经数日艰辛,终於潜入京都外围。
此时的京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织田信长的兵力多用於镇压近江一向一揆及防备四方强敌,对京都市内的控制虽严,但并非铁板一块。
御所周围守卫森严,但宫内侍从、低级公卿中,不乏对织田氏专横不满者,更不乏生活困顿、易於收买之人。
大久保利用早年积累的人脉与银钱,经过层层辗转,秘密联系上了一位与皇室关系密切的落魄公卿,飞鸟井雅昭。
此人出身藤原氏支流,家道中落,现任从五位下的散职,常有机会出入宫禁,传递消息。
在一处隐秘的町家小屋中,大久保向飞鸟井雅昭表明了来意,并呈上木下秀吉的亲笔信与重金。
信中,秀吉以「尊皇讨逆、重振朝纲」为名,恳请天皇(倭王)赐予密诏,授权其代表「日本国正统」与大明交涉谢罪事宜,并暗含将来「清侧」之意。
飞鸟井雅昭初时惊恐。
但看到巨额金银与秀吉信中「事成之後,保君家再兴」的承诺,加之其本人对织田信长废佛毁寺,欺淩公家早已恨之入骨,反覆权衡後,终於咬牙答应冒险一试。
接下来数日,飞鸟井雅昭利用职务之便及宫中旧关系,巧妙周旋。
他先是以「为陛下解忧」为名,接触了几位侍候在正亲町倭王身边的亲近女官与中年宦官,散布「外有忠臣欲匡扶王室,只需陛下片纸便可搅动风云」的言论,试探反应。
令他稍感安心的是,这些长期生活在织田氏阴影下、对皇室权威沦丧深感屈辱的宫内人,并未表现出抗拒,反而流露出期待。
关键在於如何避开织田信长安置在宫中的眼线。
飞鸟井雅昭选择在深夜,借检查宫内灯火为由,亲自带一名绝对心腹的小姓,潜入倭王日常起居的清凉殿偏殿。
他将木下秀吉的话转达给那位做了一辈子傀儡的倭王。